波斯湾：一片牵动全球能源市场的浅海

波斯湾是印度洋的一条浅水支湾，北面和东北面是伊朗，南面和西南面是阿拉伯半岛。从沙特阿拉伯河口一直延伸到霍尔木兹海峡，全长约990公里；宽度在最宽处约340公里，在霍尔木兹海峡这个最窄处仅剩55公里——这也是海湾唯一与阿曼湾相连、再通向阿拉伯海的出口。

八个国家分享着它的海岸线。伊朗是唯一同时拥有北岸和东岸的国家；伊拉克占据西北角；科威特、沙特阿拉伯、巴林、卡塔尔、阿联酋以及阿曼北部则环绕着南侧和西侧。

波斯湾是世界上最浅的边缘海之一，平均水深很少超过90米，只有在海峡入口附近以及东南部零星几处才会超过110米。更有意思的是它海床的不对称性：最深的航道紧贴伊朗海岸延伸，而阿拉伯一侧则是一片宽阔的浅水区，水深通常不到35米。

海湾中的岛屿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成因：一部分是从地下深处隆起的盐丘，另一部分则纯粹是珊瑚碎屑和海洋生物遗骸层层堆积而成。

流入波斯湾的淡水极为有限，几乎全部来自西北部的底格里斯河、幼发拉底河和卡伦河，经沙特阿拉伯河汇入；阿拉伯一侧几乎没有任何常年河流。酷热加上剧烈蒸发，使海湾失去的水量远超流入量，盐度因而升高到37‰至41‰之间，在阿拉伯海岸的浅水潟湖中甚至更高。

波斯湾的整体水流呈逆时针方向循环，更关键的是存在明显的垂直对流：印度洋的表层水流入海湾后，经强烈蒸发变得更咸更重，随之下沉，再以深层潜流的形式流向开阔大洋——恰好从刚流入的表层水下方穿行而出。

今天的波斯湾，连同其西北方那片已被两河流域沉积物填平的低地，其实只是一个曾经规模更大得多的沉积盆地的残余——那个盆地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沿西北至东南方向延展。盆地中层层堆积了石灰岩、泥灰岩与蒸发岩，并夹杂着丰富的有机质；正是这套组合，经过数百万年，演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油气储藏之一。

1908年伊朗发现石油之前，波斯湾周边的生活主要围绕着捕鱼、采珠、造木帆船、种植椰枣和游牧放牧。20世纪30年代日本人工养殖珍珠进入国际市场后，传统的天然采珠业几乎彻底衰落；但科威特、卡塔尔和巴林的渔业后来发展成了真正的出口产业——尽管上游河流上修建的大型水坝减少了流入海湾的营养物质，对西北部的渔业资源造成了不利影响。

然而，真正让这一地区登上全球经济版图的，是另一件事：环绕波斯湾的国家合计拥有全球近五分之三的已探明石油储量，以及约三分之一的已探明天然气储量。从第二次世界大战至今，这一地区在全球石油产量中的份额一直十分庞大。

正是这种在全球石油天然气运输中举足轻重的地位，让波斯湾多次成为地区最严重军事紧张局势的舞台。两伊战争期间（1980—1988年），交战双方开始互相袭击对方的油轮，史称"油轮战"——这场冲突波及了上百艘油轮，最终促使美国和数个西欧国家派遣海军护航波斯湾的航运。

此后几十年间，伊朗与美国海军在波斯湾及霍尔木兹海峡的零星对峙时有发生。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2026年初：伊朗与美以联盟之间持续升级的紧张局势，最终演变为美以两国对伊朗的联合军事打击，伊朗则以导弹、无人机和海上行动予以反击，目标涉及波斯湾及海峡内的设施。伊朗关于在海峡布设水雷或封锁海峡的警告，一度导致经此航道的油轮运输量大幅下降——而这条航道承担着全球相当一部分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的出口。

下方视频记录了卡塔尔近海北方气田的天然气开采作业——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共享气田之一，完全位于波斯湾之内。视频提供本文所涉四种语言的字幕。